# 《凶宅》片段 深夜十一点，林晓把车停在城郊那栋独栋别墅门口时，雨刚停。 他关掉引擎，透过挡风玻璃望向那栋三层高的老宅。灰白色的外墙在路灯下泛着病态的光，二楼的窗户像一双半闭的眼睛。这是本市最有名的凶宅——五年前，一家四口在这里惨死，最小的孩子只有四岁。凶手至今没抓到，房子却以极低的价格挂在了中介网站上。 林晓是个恐怖小说作家，他需要素材。他租下这栋宅子的第一晚，计划待满四十八小时。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，他感到一股凉意从指间蔓延。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，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，照见玄关处一双小孩的拖鞋。蓝色，印着卡通鲨鱼，歪歪扭扭地摆在那里，仿佛主人刚刚脱下。 “有人在吗？”他问了一句傻话，自己都觉得可笑。 客厅的吊灯垂下来，灯罩里积满灰尘和飞蛾的干尸。沙发还保持着五年前的摆放位置，靠垫上隐约可见深褐色的污渍。林晓蹲下来，用手机闪光灯照了照——那是血，渗透进布料的纹理，像一幅抽象画。 他强迫自己镇定，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环境细节。墙上挂着一幅全家福，照片里的一家四口笑得灿烂。最小的男孩牙齿还没长齐，手里举着蓝色气球。林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玄关，那双蓝色拖鞋和照片里男孩脚上穿的一模一样。 时钟响了。老式的挂钟在走廊尽头，突然发出十二声沉闷的敲击。林晓看了看手表——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钟快了。 他把手电筒放在茶几上，打开带来的录音笔。“第一晚，环境安静。室内温度明显低于室外，温差大约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因为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，“大约十摄氏度。建议明天检查空调系统。” 楼上传来声音。 很轻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滚动。林晓抬头，天花板上的吊灯在微微摇晃，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。他拿起手电，踩着吱吱作响的楼梯向上走。二楼有三个房间，主卧门开着，次卧和儿童房的门都紧闭着。声音来自走廊尽头的儿童房。 林晓握住门把手时，发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他愣了一下——他确认自己在楼下时没开任何灯。门锁咔哒一声松开，他慢慢推开，手电光扫过房间——空荡荡的儿童床铺，墙上海绵宝宝的壁纸已经脱落大半，地上散落着玩具。窗边的书桌上，一盏台灯亮着。 那不是他打开的灯。 林晓的后颈汗毛倒竖。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上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满了同一句话——**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来的是叔叔还是阿姨。”** 作业本旁边的铅笔还在微微滚动，像是有谁刚刚放下它。 “这不可能。”林晓退后半步，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。他猛地转身，什么都没有。但手电筒的光掠过墙壁时，他看到了壁纸上那些海绵宝宝的眼睛——它们不知何时变大了，黑色的瞳孔齐齐注视着他。 台灯突然熄灭。黑暗里，他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呼吸声，就在他身边。很近，近到能感觉到弱小的体温。 “叔叔，”一个童声在耳畔响起，像冰冷的汽水气泡，“地上的玩具，可以帮我捡吗？” 林晓的手电筒掉了。光在地上滚了两圈，照见床底下伸出的一只苍白的小手，指甲上还残留着蓝色的指甲油——照片里，那个四岁男孩的手。 他疯了一样冲下楼，撞翻了鞋柜，扑向大门。门却怎么也打不开——锁芯里塞着什么柔软的东西。他拼命转动，终于拧开，跌跌撞撞地滚到门外的草坪上。 月亮不知何时出来了。他回过头，二楼的窗户里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，向他挥手。 而在他的手心里，一枚蓝色气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，线缠绕在指间，怎么也解不开。！